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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真美!

   

  父亲说,是在阳春三月里认识母亲的。那时的母亲正埋身在茂盛的油菜地里忙碌着,绿油油的菜籽杆托着母亲娇柔的身躯,仿佛是浓密的枝叶托着一朵美艳的花儿。母亲弯腰拾掇,起身拨弄,长发披肩,身姿婀娜,每个动作,每个细节,都诠释着艺术的美感。似仙女一般,真美!

  父亲眼看呆了,心也想直了。没多久,就把母亲娶过了门儿。成亲那天,父亲说母亲更美,美得父亲乐呵呵的笑得合不拢嘴!

  转眼,四十年过去了,母亲已是年逾六旬的老人了。瘦削的身躯写满了庄稼人种地的艰辛,苍老的面容刻下了一道道无情岁月留下的皱纹,粗糙的手掌上爬满了一层又一层、长了又脱、脱了又长的老茧。这还是我那美丽的母亲么?父亲半眯着眼,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乐呵呵地说美,以前美,现在美,一直都美!呵呵是的,在父亲看来,母亲永远都是他心中最美的姑娘。

  周末,赶上整田栽秧,我也跟上双亲忙碌的节拍,要给收割完菜籽的旱田抽水、垒埂、耙犁。这些传统的农活虽然加入了现代科技的元素抽水机,可依旧改变不了庄稼人忙碌的艰辛。天没亮,我和父亲默契地抬着从邻家借来的抽水机,缓缓地走在田埂上。母亲弓着腰背着个装满了水管的大背篓走在前面,步履沉重迟缓,一步一个夯实的印子。那一篓的管子不比我和父亲肩抬的抽水机轻多少。父亲关切地向母亲说道

  老伴儿,你把篓放下,歇歇,我们等会儿来抬。

  母亲没有应声,依旧默默地前行着,父亲没有再说,继续和我抬着抽水机。几十年相濡以沫、相敬如宾的夫妻感情早已让两位年迈的老人彼此心灵相通,相信父亲已经明白了母亲无言的答案那是母亲对丈夫和儿子伟大无私的爱宁愿自己苦点累点,也不愿丈夫和儿子受苦受累。母亲,真美!

  没多久,我和父亲在塘边把抽水机安放好,准备抽水。由于灌溉距离太远,母亲还在默默地摆放长长的水管,动作依然迟缓,我便主动迎上帮母亲摆放。沉默无言的母亲却慈爱地对我说

  你抬机器累了,去陪你爸歇会儿吧!

  我没有应答,只是弯下腰摆放着管子,我知道母亲是知道儿子的想法的,就像父亲明白母亲心里所想的一样。对于年轻力壮的儿子来说,摆放管子可比母亲快多了。眼看就要摆放完了,母亲也满是责怪地对我说

  这样摆放不行,管子卷了容易堵,要捋直,不然抽水机的负荷过大,会损坏机器。借来用的东西,要倍加爱惜!

  那样摆放也不行,管子拦在路上会把过路的人绊倒,要顺着路摆放,尽量靠边放。与人方便,就是给自己方便!

  说完,母亲回过身来仔细地纠正我摆放不当的管子。母亲的话不多,动作也不够利索,却满心是处处为他人着想的善良。母亲,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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